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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30

    理科生的出路

    今天参加了这边生物系组织的一个座谈会,名字叫做理科生的出路。请了香港大学校长徐立之作为嘉宾和大家分享。
    徐立之校长也是搞生物出生的,整个座谈会也就是关于学生物的学生该如何面对渺茫的前途的问题。
    总之他的意见也是大学生应该全面发展自己的能力,因为事实上工作了还会经常转行,本科学什么真的无所谓。将来选择自己的职业主要还是看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兴趣是最最重要的,如果你觉得实验室枯燥,那说明你不适合搞研究,还是趁早走人的好。
    我就问了一个关于放弃的问题,因为在大陆很多人都是并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就糊里糊涂的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读了研甚至读了博。这种情况下放弃是一种勇气。他的意见也是人虽然希望活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但是改变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学会适应。学会不断的学习新的东西。
    关于时间的安排,我觉得是今天我收获最大的地方。他说了一个例子,就是他在招研究生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假如你在做实验,然后一个同学来找你去看电影,你是继续做实验还是去看电影?我想所有的人都会说继续做实验,但是他希望听到的答案是:两者都不误。你可以安排好你的实验时间然后去看电影。
    说的太好了,有时候我们总是花了大量的精力在自己的事业上,但是休息调节也是必要的,真正成功的人是懂得合理安排时间,以效率取胜的人,而不是靠磨时间,以工作时间取胜的人。所以有的时候会觉得搞科研就是投入大把大把的青春在枯燥的实验室里,其实大可不必。如果你懂得生活,懂得合理安排时间,完全可以和其他的人一样享受生活。事实上任何的职业,如果要取得成功,都是需要付出的,没有什么不吃力就讨好的事。反过来说, 如果一天到晚在实验室工作,人也是会“burn out”的,而且原本的激情和兴趣也会消耗殆尽。
    有的时候我们总是把问题看得严重了。理科生的出路,香港和内地一样的困境。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让人绝望,科研,事实上也并不是如此可怕。
    November 22

    今晚和文思聊了一阵子。那个曾经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问题,又带回我面前,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

    “我姑姑姑父都在美国,他们那时候跟我们现在不一样,他们就算五年六年不回来,还有我爸妈照顾我爷爷奶奶。我们都是独生子女,怎么可能把两个老人留在国内,更不可能带他们到这么一个无法适应的地方去。”

    我真的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她自己应该也还没有答案。

    我一直很理想化地以为,长大了,离开父母,到很远的地方去自己经历和闯荡,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父母一定愿意女儿飞得越远越好,他们会为我祝福,这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是的,从父母的角度出发,他们当然会为我考虑,希望我过得好,愿意为我牺牲一切,但是,对我来说,这真的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所有得到的爱,真的是我应得的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曾经所考虑的,都是出于我自己的前途,而没有想过他们。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不会愿意看到我为了他们而放弃自己的追求。是的,他们不会愿意,但是对我来说,他们的牺牲,真的是我应该理所当然接受的吗?

    古人说:父母在,不远行。

    我想起了在电话里,妈妈问我:“你想好了?决定要出国了?”我当时还很奇怪,这不是显然的事吗?

    我又想起了,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不止一次:其实也不一定要出去的。也许是她不想看我太辛苦所以才这么说。但不管怎么样,我知道,离开他们,他们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不舍得的。

    今天欣洁也谈到关于爱的问题。我想我们在世界上所要学习的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去爱别人,而不是学习如何去满足自己,实现自己的目标。事实上,学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求知欲不也是一种个人的欲望吗!

    欣洁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爱的槽,需要不断地被填满,我们要以别人喜欢的方式去爱别人,而不是以自己的方式。爱,就是在别人的需要上看到自己的责任。说得真好。但是真的,做到不以自己为中心真的好难。

    我爱我的父母,我知道他们需要我,我有责任照顾他们。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好好考虑一下,这次,不是出于我自己。

    November 19

    凌晨三点的清醒和胡言乱语

    混乱
    总是容易走极端。
    兴高采烈的时候容易疯疯癫癫,大声地说笑。那天一个人从超市买了面包回寝室,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好,一个肩膀背着书包,一手甩着装面包的袋子,真的是边走边跳,引来了无数异样的眼光,想这个人肯定疯了。我才不理呢,还是继续一蹦一跳的下台阶。汗啊,都二十出头的人了。
    安静的时候又细声地说话,见到人也是有礼貌地点头淡淡一笑,静静地听人家说,甚至有些胆怯,平和不易被激怒,显得沉稳淡定而内敛,甚至有些消沉。
    我的变化无常和心血来潮让我自己都不解。
    总是如此随性。完全是个受情绪控制的人。说白了就是生活状态受激素分泌量控制的人。说白了还是个不懂得因时制宜的孩子。
     
    不久就要回复旦了,继续以前的那种生活。
    事实上在复旦我有过大声地笑,但笑过后嘴角却留下僵硬。也不记得有过欢欣跳跃了。也许真的太压抑。
    我来香港许是潜意识在催促我逃避那些沉重,让自己可以彻底任性,暂时忘却。
    所以整理行李的时候,我故意没有拿GRE资料。只是想完全凭自己的热情去学一些我想学的东西。但是结果却是,游泳没有学会,粤语还是听不懂,英语也没有提高,专业课也不能让自己满意,学会的是回到小时候那样放肆的玩,大把大把地挥霍青春。或许现在,我是很快乐。
    但我毕竟还是要回去面对那一切的。我不能老像个孩子。
     
    于是,前几天跟戴超姐姐借了红宝书,明天应该能拿到了。
    至少,我应该面对着它好好想想了。不仅仅想我的未来,还有我应该怎样长大。
    也许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更需要苦难来造就。
    November 14

    15th anniversary

    今天,科大十五周年校庆纪念日

    比复旦的百年校庆温馨多了。没有铺张,没有做秀,有的是心与心的贴近和对科大最真诚的祝福。

    为上星期毕业典礼而搭建的舞台刚好用于庆典,校方真的很会打算,节约了不少呢。赛马会大堂里交错着挂了两排汽球,红黄蓝三色,简洁而不缭乱。简简单单的装饰,因为应用的是三原色及代表科大的橙色,分外的艳丽,活泼,凸现出节日的色彩,和科大幼儿园风格的色彩明丽的建筑相得益彰。

    典礼只有三五人的乐队伴奏和歌唱,但效果出奇的好,很渲染气氛,嘉宾入席时,是别出心裁的婚礼的仪式,前面有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吹着不知什么乐器,像迎亲似的一排队伍浩浩荡荡而来,紧跟着是着西装的校长和前任校长,领导,学生领导之类的,人人手执红红科大校标,做成了火炬的形状。平时严肃的领导个个举着小火炬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笑嘻嘻的排着队走上舞台就座,校长用英语致了辞,前任校长用英语,普通话和粤语也说了几句,一个巨大的蛋糕就抬到了舞台当中,三层大蛋糕,中央是科大红红的校标,四个领导一起切开蛋糕,台上台下一起唱生日歌,台上开始举杯互祝,空中撒下缤纷的彩纸。那些“火炬”也由台上领导的手中传至台下,一直往后转递……然后台上开始表演节目,有教授在上面唱戏,也有印度的留学生跳舞……台下则大家免费分享丰盛的食物,那个巨大的蛋糕也抬了下来,给每个在场的科大人享用。

    校长到人群中,穿着厨师的衣服亲手做酸奶冰激凌,做完后分给大家吃,味道真不错!他自己也尝了,很满意。接着他又跳上台去,在台上和学生一起又唱又跳的。开心的不得了。

    结束的时候好多人都争着要和校长留影,如此可爱的领导!

    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多小时,感觉如此简简单单实实在在的庆祝,就如同庆祝我们每个人自己的生日,每个人都从内心体会着一份欣喜与激动,每个人都想高声唱: “Happy Birthday!”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November 10

    生命

    早上上完发育生物学,Benny走过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报纸:“你们知道吗我好朋友自杀了。”

    报纸上赫然登着科大一生物系学生跳楼自杀的头条新闻。

    Benny的语气哀伤,红红的眼睛仿佛哭了一夜。

    这一幕的震撼让我永远都忘不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谈。”“……。”

    怪不得昨晚看到Bennymsn的签名是:“希望你可以安息——默哀中”

    Brandy说:“哎,我们学校也是生科院的自杀率最高。”

    科大,香港所有大学中压力最大的一所,每年都有人跳楼。

    下午。赛马会大堂里正在进行第十四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今天是为science students的。鲜花,音乐,欢笑,闪光灯,在此刻这个香港最宜人的时节。但是,就在这前一天,他选择了离开。他本来应该来参加这次典礼的,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打开邮箱,收到学校发的一封信,关于他的死的。无限的遗憾。

    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November 09

    杯子

    人在状态不好的时候总会做一些遗憾的事情。今天在清醒了4个小时后又睡过去,等醒来挪动了一下柜子上的苹果的时候,连锁反应,地上清脆的一声响。牙杯掉在地上,碎了。

    谁会拿玻璃杯当牙杯呢!

    那天Wilson带我们去日本城买生活用品,看到我竟挑选了玻璃杯当牙杯,还特意提醒我:玻璃杯?我想会很容易摔碎的。

    我笑了,我又不特意去摔它。

    但是我错了。

    杯子真的很美,十块钱,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东西了。磨砂的表面,留有片片树叶的花纹,放着欣赏也不为过。说什么也要把它带回去。

    但是,它的命运还是被说中了。

    当我清理碎片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特别可惜,担心的是今晚怎么刷牙的问题。也许不久以后,我就会忘记这个杯子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存在过,美丽精致,却只做了我的牙杯。原来人净是自私无义的。

    也许美的东西真的只能放着观赏。

    November 07

    女人

    “女人怎么可以不打扮不用香水呢?”

    我很震惊。

    真的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听到这个理所应当般的发问。

    似乎一直都以简朴清新为美,从小就看不惯那种浓重的色彩及精雕细琢的刻意妆容,总觉得恶俗。所以喜欢野地里的雏菊而讨厌艳丽的牡丹。然后就一直习惯了素面朝天。

    因为毕竟,要打扮到恰到好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记得林清玄的《生命的化妆》一文中说过:“化装的最高境界是无妆。那不是不化妆,而是经过非常考究的化妆,让人家看起来好像没有化过妆一样,并且这化出来的妆与主人的身份匹配,能自然表现出那个人的个性与气质。” 三流的化妆会歪曲自然,二流的化妆能美化自然,只有一流的化妆,才可以回归自然,而只有自然,才是最美的。对于女孩,要像是刚淋过雨露的花蕾般清新。对于女人,则要有成熟的魅力和高雅的气质。

    但是还是固执地认为,真正的美丽,是不需要刻意的打扮的。需要通过打扮来显示身份和地位,都是次一等的,真正的美丽,是由内而外无法阻挡的优雅。当然不可能是毫不修边幅,至少是干干净净,有着一丝不苟的清爽和整洁。回归自然的美,若没有生命品质的美为支持,是无法实现的。就像练武功必须要先练内力,不然就只有走火入魔。

    也罢,等我有了这样的深度的时候,再来修炼最高境界吧。并且,我一定会的。

    但不是现在。

     

    难道,还是我错了?

     

    November 02

    十一月

    11月了。

    手机的显示屏上,枫叶换成了一双蓝色的水晶手套,该是冬天了。

    然而,香港没有冬天。

    academic building的廊间走过,秋风,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一丝淡淡的伤感。

    11月是蓝色的季节。

    本来,在英语中,蓝色的另一层解释是忧郁。

    于是,想起那段蓝色的日子,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幽静水泥道上独自骑着单车迎着寒风迷失的日子,微微生出一丝颤栗。那种空气的冰冷,冷彻心骨,冷透了那段水晶般美丽而易碎的青春。

    从来都不曾料到,那蓝色阴郁的冷,竟成了密密的丝,绕成厚厚的茧,承受不堪的怨,却造就破茧那刻动人的永恒。

    然后终于明白,经历岁月,痛苦原为美好,泪水本是珍贵,蓦然回首间,那嵌在稚嫩年岁里梗得生疼的沙砾,竟然全都化作了闪烁的珍珠。那曾经不堪的沉重,竟然如轻烟般消散了,未曾留给记忆些许触感,些许气息。